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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狂想

我一直想要出名。

真的,從小我就覺得我該是個上電視的料,看著電視螢幕中穿得帥帥
的歌星,我就立志總有一天我也會跟他們一樣在電視上面耀武揚威。

如今我的夢想終於實現了,雖然跟我所想的有點出入…

不對…應該說有很大的出入。

「新聞快報,一群自稱是SARS患者人權維護委員會的不明人士今
天投書到各大新聞部,寄了一捲錄影帶給我們,他們在錄影帶中要求
政府給予被隔離的患者們身為一個人類該有的待遇,以下是該錄影帶
的內容。」

電視螢幕中,某美麗的女主播正戴著口罩播報新聞,原本姣好的容貌
因為那口罩遮住一半的臉而滑稽異常。

接著,畫面跳到一個黑暗的密室,一個穿著花俏的長髮青年坐在一個
檯燈前面,戰戰兢兢地唸著他手上白紙所寫的字。

「我們是SARS患者人權維護委員會的會員,我們委員會成立的宗
旨在於維護因為疑似感染SARS而被當作二等公民監禁隔離的那些
可憐人民,以及確定感染SARS卻得不到良好照顧的患者們的基本
人權。」

嗯,這個年輕人真是一臉臨危不亂的表情,厲害。

「我們對於台灣政府無效能且敷衍隨便的處置態度感到相當痛心,也
對那些置SARS患者於不顧的台灣人民們感到悲哀,所以我們在此
特別提出四大訴求。1、請將SARS患者移轉到安寧舒適通風的環
境,如國家公園風景區這類山明水秀的地方,讓他們能在那裡安心療
養。2,請派請專業且有高尚情操肯犧牲奉獻的醫護人員到隔離區照
顧這些被隔離的病患們。3、請政府專款補助因為得SARS而無法
工作甚至被老闆開除的人每月五萬的救濟金,直到他們能重新回到社
會工作為止。4、為了研發出新的疫苗,請政府匯五十億美金到以下
的瑞士銀行帳戶,帳戶號碼:xxxxxxxxx。」

那年輕人講了一大長串的話後,深呼吸了一口氣,又說:

「如果政府不答應我們的要求,我們將在台灣各大水庫倒入大量含有
SARS患者體液,也就是含有大量SARS病毒的溶液下去,讓各
位好好感受那些被隔離的患者心中的痛苦。請台灣政府在今晚十二點
前完成我們的四大訴求,逾時不候。」

年輕人說完,畫面突然轉到另一邊,只見有數十桶上面打著骷髏記號
的不明黃色桶子堆在那,表示他們真的有這東西。

然後畫面再度轉回女主播那,只見那名女主播臉色鐵青,彷彿世界末
日已經到來一般,我看了看,不禁搖了搖頭。

一個大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特戰服的鬍子
大叔正咧開嘴露齒大笑,看著我說:

「喂,小子,這下你出名啦哈哈哈!」

是啊,沒錯,這下我出名了,剛剛在錄影帶中唸那段宣言的人就是本
人,一個什麼都不知道就被捲入這件天大的事情的無辜青年。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我不過就是個只知道吃跟
睡跟玩的死大學生,在六個小時以前,我甚至還在披薩店裡面打工。

唉…如果我那時不要接這個送披薩的訂單,早就不會在這裡出現了。

「小子,你很幸運的啦,有多少人想上電視都上不到。哪像你,現在
各大電視台都在報你的啦,你有夠屌的啦。」

講話的是坐在那堆桶子邊的山地同胞,他留著兩撇翹翹的墨西哥鬍子
穿著墨西哥斗篷,手上還拿著一把狙擊槍。

雖然我有在玩Counter Strike這塊網路射擊遊戲,可
是因為他手上的槍在遊戲中沒有,所以我也說不出是什麼槍。

鬍子大叔笑得合不攏嘴,又猛拍了我幾下背部,拍得我不停咳嗽。

「沒錯!小子欸,你該為能替我們宣揚理念感到高興啊。」

高興個屁!現在全台灣肯定都開始通緝我了。這種出名我寧願不要。

這時坐在門邊,身穿白色醫生服的一個中年人開口說話了,他冷冷地
說:

「別吵,現在繼續看政府的反應怎樣。」

經他這麼一說,眾人不禁回頭去看電視新聞報導,這時某S台剛好在
上映立法委員破口大罵官員無能的場面。

「幹X娘(消音),你們這群無能的政府在幹什麼!?離十二點剩不到
六小時了,你們竟然一點對策都提不出來!」

罵人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看了就知道是某黑道大哥的立法委員。被罵
到臭頭的是現任的閣揆,只見他縮成一團,看來就一副沒膽的樣子。

閣揆偷偷拿出一張小抄,一邊看小抄一邊囁嚅地說:

「這…這…這個,我們已經成立專案小組…」

這時又一個立法委員出來插話了,那人看來一臉奸邪,不是什麼好貨
,只聽他冷冷地說:

「哼!專案小組?現在成立有屁用嗎?早就跟你們說這樣處置太草率
沒人信,現在惹惱對方了吧?你們這群無能的行政人員要不換人要不
乾脆腦袋換一換,不要在這邊浪費人民的血汗錢。」

閣揆的臉都綠了,他手一直抖抖到連小抄都拿不穩,只能下意識地說:

「各…各位…不…不用怕,我們政府…政府…一定會拿出最大的誠意
…和對方交…交涉。」

「交涉?交涉有個屁用啊!?」又有一位女議員忍不住站了起來「剩
不到六小時,你們連對方在哪裡都不知道,能交涉嗎?乾脆他們要什
麼就給什麼,五十億美金而已,不過才是上次總統政治獻金的十分之
一,給就給嘛!至於前面三項,那本來就是我們該做到的。」

「各位請安靜!」擔任閣揆顧問,擁有專業醫學知識的B顧問站起來
喊話「就算那群恐怖份子真的這樣做了,會影響到國民安全的可能性
近乎於零,要知道我們不是直接生飲水庫的水,那是經過自來水廠層
層過濾與殺菌處理後才送到各位的住家的,更何況病毒不可能可以撐
得過這麼久的運輸過程…」

那個顧問話還沒說完,馬上就被一堆聲音給打斷。

「只要可能性不是零就是有可能,你怎麼可以講這種不負責任的話!」

「媽的自來水廠上次採購濾網和新消毒系統的弊案都還沒解決呢!我
們怎麼把希望寄望在他們身上!?」

「這關係到全國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啊!你想讓台灣變成死島嗎?」

「先生啊,我家共十五口人,要是都被你給害死了,我們化作惡鬼都
要來找你討債!」

「你看現在街上如此和平快樂,每個人都笑盈盈的,你看那孩子笑的
多麼可愛,就是因為我國做到0死亡才辦得到,現在你竟然要奪去這
些人的笑容,你…你…你這個惡魔!」

「幹你講得那麼好聽要不要我們現在實驗看看?找個得SARS的吐
口口水到這杯水裡面,你當場喝下去就算你負責!」

「他負責有什麼用啊?這個小卒子不過是閣揆手下的顧問會點狗屁醫
學常識就囂張成這樣,啊我們現在的政府是沒人才了是不是!?連這
種人都出來當閣揆的顧問。」

B顧問眼見台下反應激烈,只得轉身默默離開講台,而台下的人看那
人往後逃還喊道:

「那小子沒膽要逃啦,媽的講話要害死人還不敢負責任的傢伙,去死
啦!」

一邊說,台下還往台上丟麥克風,丟玻璃杯,丟手提電腦,丟檳榔盒
跟香煙盒,丟雞蛋,丟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

「啊哈哈哈,老陳你有沒有看到,那個罵顧問的人是惡魔就是我的同
鄉葛得賽啦!你看他也很屌的啦!」

「是啊陳醫師!這次多虧你不知從哪弄來這麼多好東西,看來我們成
功定了!」

鬍子大叔跟山胞兩人一邊大笑一邊看著那個穿醫師服的中年人,可惜
那個陳醫師不領情,摀著嘴嚴肅地繼續看著電視螢幕。

兩人看陳醫師不高興,對看一眼聳了聳肩後繼續看電視。

那個女主播又開始說話了,這時我發現聽她從口罩中發出的聲音簡直
像豬叫一樣,不禁為了她的形象受損感到惋惜。

「目前政府已經將這群自稱是SARS人權維護委員會的人定位為恐
怖份子,並且宣佈進入備戰狀態,不排除強闖民宅收集資料。並且已
經派遣本島的軍隊往各大水庫進軍守衛。」

軍隊!?天啊!我死定了我!不過陳醫師看我臉色發青就知道我在想
什麼,他冷笑一聲,又說:

「不用怕,就算他們發現我們了也不敢殺過來。因為我們有最強的終
極武器。」

說完,他指了指山胞身邊那堆桶子,同時我也聽到即將要出發的國軍
兄弟們最誠摯的告白:

「媽媽,兒子要去送死了,你要保重啊…」

「國家不把軍人當人看,這是我們早就知道的。不過竟然要我們去跟
帶有致命病毒的恐怖份子搏鬥,這…這…我們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
麼。」

「死政府一天到晚只會吸人民的血,等到出事了再叫我們這群也是國
民的義務兵去送死,媽的總統的兒子都不用當兵啦,死都是死別人的
兒子啦。」

「我不要去死,我不要去死,我不要去死,拜託你把我跟得SARS
的那群痲瘋病人關在一起也沒關係,那至少可以死得晚一點。」

這些人在說話的時候還一邊穿上一層又一層厚厚的防護衣,比防核能
外洩還要謹慎。

「哼哼,看到了吧?」醫生站了起來「這群人就算來也沒有用。」

對於醫生的話,我深感同意地猛點著頭,心裡不禁想說難怪一群政府
高官要把自己的子女送出國,因為他們知道台灣根本不能打。

一想到以後可能也要歌頌毛澤東跟鄧小平,學著說不管是黑貓還是白
貓只要是能抓老鼠的貓就是好貓,我又不禁深深地嘆了口氣。

鬍子大叔看我在嘆氣,他一臉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說:

「小子欸,這不能怪你,誰叫你剛好發現我們的底細,只好請你入夥
了。」

大叔會錯意了,不過他不說還好一說我又開始抱怨起來。

「就跟你們說我絕對不會說出去啊,而且是SARS欸!開玩笑,說
不定我現在就已經中獎了,你們也是。」

「無知的小子」醫生忍不住插話了「SARS是體液接觸性傳染和飛
沫傳染,這桶子封得死死的,又不是輻射線,怎麼可能會得病?」

「原來是這樣啊…」我尷尬地抓了抓頭「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就不會怕
了。」

「哼!」醫生雙手抱胸頭別向一旁,非常生氣地說:「所以說無知就
會導致恐懼,恐懼就會帶來愚蠢,這句話果然沒錯。」

山胞笑著揮了揮手安慰醫師,說:

「哎呀醫生你就別怪他啦,那小鬼跟大部分的人一樣,一看到新聞報
什麼就信什麼的啦。這些人也不去求證一下的啦,因為很懶的啦。」

我勒,竟然被一個比我還低水準的山胞教訓,這對我來說真的是有夠
恥辱的,可是我依然找不到反駁他的話。為了消除自己的尷尬,我只
好轉移話題。

「喂…」我指了指那些桶子「那你們到時要怎麼處理這些桶子?不可
能直接丟下去吧?還有啊,你們應該還有其他同夥吧?要不然怎麼同
時在各大水庫丟病毒下去?」

聽到我問這問題,那個鬍子大叔又哈哈大笑了起來,他雙手插著腰居
高臨下地看著我的臉,說:

「我說小子欸,這東西是液體,我們把它丟到水庫中心再射幾個洞不
就得了?何況所謂的武器是拿來威嚇用的,如果不能達成我們的目的
那有再強的武器也沒用。」

「等等。」我心中突然出現了一個不祥的預感「該不會這件事從頭到
尾只有你們三個人吧?」

「錯,是四個人。」鬍子大叔伸出右手縮起大拇指「包括你在內。」

說完,鬍子大叔俏皮地向我眨了眨眼。讓我知道這一切已經不容許我
回頭了。

這下完了,我看了看腕上的手錶,八點整。

外面隆隆隆地傳來坦克的聲音,我的天啊,這群人竟然連坦克都開上
山。那我還有活命的機會嗎?

「別怕,那堆車要到這裡來根本不可能。」鬍子大叔拍了拍自己的胸
脯「那只是防止還沒上山的車子有用而已,對我們根本沒用,因為坦
克車根本開不到這裡。」

我對大叔精湛的見解感到好奇,便問:

「大叔,你原來是做什麼的?總覺得你不是普通人。」

「啊哈哈,俺啊,俺是祖國派來這裡的間諜,以前在祖國當海軍陸戰
隊的。」

什麼?老共,我嚇得一時腳軟往後跌坐在地上,開始胡言亂語。

「難道說SARS真的如電視所說的是中共的陰謀嗎?是不是你的上
層派你來這裡策動的?」

「小子你想太多勒,俺的確還是在作諜報工作,可是俺打從九年前就
過來台灣了。」

鬍子大叔突然感性起來,他找張椅子坐了下來,然後繼續說:

「俺九年前就來到台灣,俺那次是來作顛覆台灣政權的諜報工作沒錯
,可是一到台灣俺就愛上這裡了,台灣很有人情又是民主國家,不像
在大陸,說一是一說二是二,所以俺真的深深愛上這裡啦。於是俺就
故意把工作一拖再拖,台灣才能苟活到現在而不是在一九九五就被滅
啦。」

聽到了這個從未聽過的真相,我不禁抖了一下,不過我還是沒聽到我
要聽的答案。

「那?」所以我又戰戰兢兢地問「那為什麼你會參加這次行動?」

鬍子大叔看了我一眼,然後搖了搖頭,繼續說下去:

「唉,小子你應該聽過大陸疫情有多嚴重吧?我們上層別的不會,就
最會隱瞞真相了,結果拖到現在大爆發,臉丟光也就算了,連人都死
了一堆,你叫俺怎麼不心痛呢?現在看到台灣官方也要重蹈大陸的覆
轍,俺當然不能袖手旁觀了,畢竟俺愛祖國,也愛台灣啊…」

聽到鬍子大叔的話讓我非常感動,因為這真是太了不起了。想想我們
台灣人沒幾個真心愛台灣,可是這個從大陸來的間諜竟然比我們還要
愛台灣,怎麼能不羞愧呢?我跪了下去,痛哭流涕道:

「大叔您真是太了不起了,請受小弟一拜。」

鬍子大叔趕忙把我扶起,又說:

「喂喂喂快起來~不用那麼多禮。你要真有那個心,以後就要好好愛
台灣,知道嗎?」

接著大叔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說:

「俺的名字叫陳漢,不過大家都叫俺山東佬,俺看你挺有骨氣的想跟
你交個朋友,所以你以後就叫俺山東佬就好了。」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哽咽地說:

「是!」

就在我跟山東仔上演感人的情義劇的時候,陳醫師冷笑一聲又坐了下
來,另外那個山胞則是插嘴一臉不屑地說:

「愛這個爛地方有什麼用?整座島都快被你們平地人搞爛掉了,想當
初福爾摩莎的美名現在根本配不上,要搞綠色矽島還是濫砍濫伐的一
堆,這種爛政府,這種爛人,全都死一死最好的啦。」

「你怎麼可以這樣說!?」對於山胞突然地冷潮熱諷讓我氣得差點跳
起來「你不也是土生土長在這裡嗎?」

「那又怎樣?」山胞捻了捻他的鬍鬚「本來我們原住民住在山裡面與
世無爭,偶而種種田打打獵就可以過著快樂的日子。結果你們平地人
一來不但把山裡的野豬捕光光,還明令禁止我們打獵,要打獵就得申
請,明明都是你們平地人造的孽還把罪歸到我們這裡來。還不時瞧不
起我們欺負我們,這種鬼地方我早待不下去的啦。」

山胞奸詐地笑了笑,又說:

「年輕人,我跟你說的啦,這五十億元有五分之一會到我的口袋裡的
啦,到時我就拿這些錢去什麼南洋買個小島,然後全村的人都給他遷
過去的啦,從此我們跟你們這些爛台灣人井水不犯河水的啦,我們高
高興興地種田種水果抓魚養豬,你們全都被什麼爛SARS、AID
S、戴奧辛給害死最好的啦。」

「幹!」我氣得大罵「你這個沒水準的山胞!」

「對啦,我沒水準的啦,那你又算什麼?」山胞哈哈大笑起來「連S
ARS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像你這種死大學生只會浪費國家資源,國
家棟樑早被你們這群蛀蟲給蛀爛的啦。告訴你,本大爺可是美國知名
大學的研究所畢業的啦,哪像你這種不知什麼科技學校的學生,水準
差太多的啦。我沒水準,你恐怕連人都不配當的啦。」

被山胞講成這樣,我抓狂了,我猛拍桌子,怒吼道:

「我不是死大學生!我是年輕有為的好青年!」我挺起胸膛「我絕對
會證明給你看的,你不要小看我!」

忽然我聽到背後傳來一陣嘆氣聲,那是陳醫生的嘆氣聲。

「如果那個院長當時有你這樣的氣魄就好了。」陳醫師緊握著拳頭,
指甲深陷入掌心幾乎擠出血來「那個無恥之徒…無恥之徒…竟然不敢
承認…承認自己醫院裡防護沒有做好…還敢背著大家逃出去…」

陳醫師把頭埋進雙手中,悲痛地說:

「如果及早防治就不會這樣了,現在我的母親,我的母親已經…還有
我那些被隔離的家人們。」

忽然陳醫師舉起右拳猛敲牆壁,吼道:

「都是那個混蛋害的!」

陳醫師的氣勢把我們三人都嚇得退了一步,且讓四周恢復一片寂靜。

總覺得陳醫師跟印象中在新聞裡給我的怕死醫師的形象不同,他應該
是那種就算自己得病也要拼命治好病人的好醫師。為什麼他會做出這
種事我實在不能諒解。

我轉頭問了問山東佬,說:

「喂,山東佬,你知道陳醫師為什麼會參加這次行動嗎?」

山東佬搖了搖頭,說:

「其實俺也不太清楚,但是隱隱約約聽他說他的母親好像因為被隔離
後缺乏看護就心肺功能衰竭死了,他的家人則全被關在醫院裡面好像
犯人一樣。」

「原來如此,是為了家人啊…」

看著陳醫師沮喪的神情,我似乎有點了解他為什麼會站在這裡了,如
果我是他的話,我想我也會這樣做。

這三個人都有他們的理由,而且他們都不是為了自己,我突然發現我
,甚至每一個在台灣的人們都沒有苛責他們的資格,因為換做是我們
我們可能也會這樣做。只是因為我們比較沒有膽量而已。

我想加入他們,我想幫助他們,不知怎地我心中浮現了這個想法,我
對這個想法感到害怕,感到迷惑,卻也感到興奮,感到自傲。

這時遠處傳來狗叫聲,一道道手電筒的光芒從窗外照入,山東佬在窗
戶探了探頭,回頭一臉嚴肅地說:

「看來我們得打場硬仗了各位兄弟。」

山東佬剛說完,陳醫師便把我抓到一旁,說:

「我看你就乖乖地被我們綁起來當個俘虜好了,這樣到時他們應該就
不會把你當成共犯。其實現在想想連累你這個年輕人實在不值得,我
們三個人年紀都不小了,沒什麼未來,可是你是無辜的,而且你還有
大好前程,實在不值得讓你在這裡斷送掉光明的未來。」

我聽得實在感動,沒想到陳醫師是個面惡心善的好人,竟然連我都顧
慮到了,想到這裡不禁熱淚盈眶起來。

我擦了擦眼淚,正氣凜然地說:

「陳醫師你把我看成什麼人了?這裡正是我們的舞台,現在正我們大
放光明的時刻。或許我這一輩子就只有這一次啊。更何況會變成這樣
我也有責任。不要那麼見外,讓我為你們的夢想拋頭顱灑熱血吧。」

「小子你說的好啊!」

山東佬也紅了眼,他對我比了個大拇指,說:

「像你這種有如此氣概的男子漢已經不多了。」

「哼!」山胞雖然不太服氣,但也不由得不喃喃地說:「要是台灣有
你這種熱血的人來掌權,說不定我就不用出國的啦。」

陳醫師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臉驚訝地問道:

「你,你不後悔?真的不後悔?」

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滿臉自信地笑說:

「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不後悔!」

就在我們說話的時候,忽然十幾顆催淚瓦斯打破玻璃掉到地板上。

「糟了!」

陳醫師趕忙丟了兩個防毒面具給我跟山東佬,山東佬則是丟了一把
沙漠之鷹給我。而這個時候那個該死的山胞竟然逃出去了。

「去!」我急著大喊「那個孬種!」

陳醫師把面罩戴上,說:

「別管他了,敵軍一定快要衝進來了,先各就各位吧。」

山東佬也氣急敗壞地說:

「沒想到國軍素質進步那麼快,我真是小覷他們了。」

陳醫師舉起手槍跑到桶子前面護著,又說:

「我看可能是霹靂小組,一般來說國軍的攻堅型式不是這樣才對。」

在他們倆對話的時候,我緊緊握住手上的槍,一語不發。我感到我的
雙手在發抖,雙腳根本使不上力,可是我知道自己胸口還有熱血在,
我深呼吸,引導熱血流遍全身。我告訴自己人生只有一次,而要活得
漂亮就只有這一刻。

沒錯,只有這一刻!

「對方逼近了!」山東佬對外大喊道:

「外面的你們別想進來,敢踏進這裡一步我們馬上潑病毒給你們!」

對方被山東佬這麼一喊邊停止往前了,可是仍然僵持不下。

因為煙霧的關係,我們根本看不到對方有幾個人,我試著把頭探出窗
戶卻又被山東佬拉下,然後在千鈞一髮之際子彈掃過了我頭上。

「小子欸,你差點就沒命了。」山東佬笑了笑「打仗時不要亂把頭伸
出窗外,很容易死的不明不白啊。」

「喔。」我點了點頭。

這時,醫生又對外喊道:

「你們最好不要開槍,一開槍不小心打到桶子,病毒一外洩的話大家
都吃不完都著走!」

這時外面也不再開槍了,只聽到一群狗在外面狂吠。

「慘了。」陳醫師臉色沉重「他們放狗了…」

人會怕死,會遠離危險的東西,沒錯。

狗雖然也怕死,但是狗不知道什麼叫危險,所以人總是叫狗去做人不
敢做的事。

催淚瓦斯消散後,對方知道催淚瓦斯對我們沒用,便派狗殺了過來,
只見十幾隻大型狼犬以完美的姿勢跳進窗戶,不愧是訓練有素的狼犬
,連著地姿勢都是那麼地完美。

不過我們沒時間感嘆,這群狼犬動作迅速且確實地咬住我們身上可動
的部分。醫生當場被狼犬咬住脖子制服在地上,山東佬的雙手也被狼
犬咬的滿手是血。

我大概是運氣好,接連躲過了幾隻狼犬的撲抓,還順手射殺了其中一
隻。外面的人聽到槍聲,便紛紛大喊道:

「歹徒反抗啦!歹徒反抗啦!」

雖然這樣喊,可是沒人有膽衝進來,甚至連一槍都不敢射。因為他們
深怕打破了裡面的桶子讓致命的SARS病毒跑出來,那就慘了。

「年輕人!」被狼犬撲倒在地上的醫師看著我「隨便拿個桶子逃出去
吧!只要有其中一桶他們就不敢動你的。」

「沒錯!」在我身後正在跟數隻狼犬搏鬥的山東佬也大喊「逃出去就
有希望!你快走吧!」

「你…你們。」

我想哭,可是我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閃開兩隻狼犬的撲殺後我奔
向桶子邊隨手提起一個,一腳踢開幾隻狼犬後從正門口衝了出去。門
外的人看到我衝了出來紛紛用探照燈照著我,我因為刺眼的光芒而不
由得舉起拿槍的手遮擋,只見那些人手上都是強力的重武裝,讓我了
解到我根本一點勝算都沒有。

完了,不該從正門跑出去的。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那些拿槍指著我
的人竟然爆出一連串可笑的對話。

「天啊,那個恐怖份子竟然就這樣拿著病毒桶跑出來了!」

「那個笨蛋不知道這樣會受到感染嗎?可惡!這一定是回教的自殺攻
擊行為,我們快往後退!」

「沒想到連賓拉登都在覬覦我們台灣了,台灣實在太不安全了!」

好笑,太好笑了,沒想到這群平常威風凜凜的霹靂小組現在竟然怕一
個只拿把小手槍和一個根本稱不上威脅可言的病毒桶的年輕人怕成這
樣。

這時不知從何方連射幾槍過來打在探照燈上面把探照燈打熄,然後我
竟然聽到那個半途逃跑的山胞在附近的樹林裡面大喊:

「小子你快逃!這裡有我撐著!快離開吧!」

對於山胞如此有義氣的行為,我幾乎快哭出來了,我對著山林裡面大
喊:「多謝!」接著我頭也不回地往水庫的方向跑去。

要逃跑嗎?不是。要投降嗎?不是。因為我的心中已經浮現了一個更
偉大的想法。所以我往沒有退路的水庫跑去。


果然不出我所料,已經有三四台直昇機,上面坐著穿戴全套防輻射裝
備的記者架著攝影機,正照著我。

 


我一直想要出名…

 


從小我就覺得我該是個上電視的料…

 

 

現在我知道為什麼我該上電視了…

 

 

 

就是為了偉大的這一刻…

 

 

 

 

我高舉病毒桶,看著那幾台直昇機,還有上面的人。已經追到我身邊
的霹靂小組們趕緊拉住狗繩停得遠遠的,因為他們怕一不小心我就跟
著這桶子掉到水庫裡面。接著造成全台大疫情。

當然,只有我跟其他三個人知道,還有那個B顧問知道,這絕對是不
可能的事。

四周安靜,安靜…


沒有人敢打擾這偉大的一刻…

 

我深呼吸,說出我這一輩子最想說的一句話…

 

 

 

 

 

 


啊母!哇係阿明啦!哇上電視啊啦!(台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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